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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碳发展带来社会治理的深刻变革

时间:2015-07-10      来源:国际生态经济协会(IEE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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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杜祥琬,国家气候变化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工程院院士,参加2015年1月30日国际生态经济协会和联合国工发组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办“WEC-绿色低碳发展变革力年会”并做主旨演讲,以下为节选:

在此,我就中国需要转向绿色低碳发展这样一个问题跟大家做一次交流。目前,中国有了很大的发展,但是中国发展具有明显的高碳特点,这里举几个有限的数字,就是我们中国单位GDP的能耗排放比世界平均值要高,能耗强度高出将近一倍,比如说2013年中国的GDP是全球总量的12.3%,而消耗了全球21.5的能源。现在中国每年人均二氧化碳排放已经达到了六吨,这个数逼近了欧洲、日本各国的水平。而且我们还在增长中。而东部地区比较发达,也有一些西部地区,那么那些地方的人均的二氧化碳排放已经达到了每人每年十吨,这个十吨是什么概念呢?就是说超过了欧洲和日本这些国家发展历史上的最高的水平。为什么我国这样的一个发展的初级阶段会这么高碳呢?一个主要的原因是我们高耗能产业搞得太大,太快,加上诸多的浪费不合理的需求,还有我们的能源效率偏低。

如果现在的中部和西部的发展,都要沿袭东部的模式,我们国家会更加高碳,而我们的高碳和污染排放有很强的关联性。环境后果已经踩到了红线,大家在北京感受到的雾霾是一个证明。粗放发展难以为继,向低碳转型已经是时不我待了。而现在我们还面临一个新型城镇化的局面,这个提法提的是很对的,但是新型城镇化能不能做到低碳呢?是我们现在面临的一个考验。

目前,像美国、加拿大、欧洲、日本这些国家人均GDP已经达到大概五万美元,这些发达国家在发展过程中的初期,人均能耗也是往上增的。但是,大约达到了每人每年六万多美元这个发达水平以后,他们的人均能耗基本上持平了。这样一个情况怎么样理解呢?他们的经济还会继续的发展,但是他们的人均能耗不再增长。原因就在于他的产业结构变了,他的高耗能产业下来了,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的能效提高了,所以这个是很容易理解的。发达国家有不同的发展模式,美国、加拿大高高在上,他们人均能耗比欧洲和日本高了一倍的样子。这个事实非常重要,我想请大家注意的是我们国家本世纪前十年确实人均GDP和人均的能耗都比发达国家要低,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如果线性的发展下去,中国将来人均能耗不仅高于欧洲和日本,甚至是比美国和加拿大还要高,这是不可接受的情况,所以中国不能按照所谓的惯性情景去发展,也就是说中国必须转型,必须要非线性的,不能线性的外推。

所以说,我国且不论要做到比欧洲和日本更节能,即便是要转向欧洲和日本的人均能耗持平,我们现在的转型也是十分吃力的,也需要很大的转变方式才能够把人均能耗降下来。随着经济的增长,能够不高于欧洲和日本的水平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中央一再强调,转变生产方式刻不容缓,我们必须要转变发展方式,否则中国的高碳,高污染情况是持续不下去的。

下面说一个关键问题,煤炭也是要革命的,这里面要讲几点认识,一个是经常听到大家有人说中国富煤,中国真的富煤吗?相对于油气而言,说中国富煤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但是相对于世界平均值,中国并不富煤,中国的人均煤炭可采储量是世界人均值的67%,中国的可采比是35%,所以相对来说我们并不富煤。

另外为了环境和低碳,我们必须总量控制煤炭。煤炭消耗总量我估计在五年之内还会有所增长,但是五年左右煤炭的总量应该会达到峰值。煤炭的消耗中,中国和世界不太一样,我们煤炭占的比例高,占了68%,而这个煤炭中,只有一半用于发电,另外一半是直接燃烧,各种煤炉、燃炉等等,我们在煤炭中增加发电的比例,发电相对来讲比较高效,也是比较洁净。所以直接燃烧的煤一定要做好替代。那么煤电要提高,也要洁净化,环境保护部有明确的要求,就是脱硫、脱硝、除尘。这是必须达到的国家标准,另外一个方面还要低碳化,低碳化和洁净化还不能完全匹配,低碳是少排放二氧化碳,现在比较可以实现的一点是节煤,每一个千瓦时的发电可以少用煤,所以我想只有把煤电的洁净化,也就是说减少了污染物和低碳化,减少了温室气体这两个都下来了,才能叫做所谓的近零排放。

那么关于石油我只说一句话,中国的车不能踩着油门追赶美国,这句话的意思包含中国的汽车能不能去追求美国的每千人几百辆车的水平和生活方式,再说中国能不能不去攀比使用大排量车的这样一种生活模式?这都很值得我们思考。不要在这个方面去追赶美国,那是不符合我们中国的国情的。

第三点就是要发展低碳能源。低碳能源是一辆三架马车,靠三匹马努力拉车提高低碳能源的比例,使我们低碳能源比较早的实现高比例的替代煤炭。这三匹马一个是天然气,一个是再生能源,一个是核能。

简单说一下气体能源,非常规天然气在内的天然气是相对于洁净的化石能源,所以我们要提高天然气在一次能源结构中的比重。但是,具体的定量国情分析表明,天然气在我国的一次能源中占百分之五点几,把这个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十几,我们要增加天然气就不是一倍,因为总能源还要提高,所以要把它提高到百分之十几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所以美国讲的页岩气革命,页岩气时代在中国并不是很合适。那么在今后的几十年,天然气的比重会提高,会成为一个重要的过渡性替代能源。但同时又需要认识到中国的页岩气跟美国的情况非常不一样,中国的页岩气埋藏得比较深,有页岩气的地方恰恰缺水,而开发页岩气需要水等等。这样的情况使中国的页岩气开发的成本要比美国高很多,所以需要因地制宜,科学发展。另外在气体能源方面我们还需要认识到现在有一种热叫做煤质气,其实煤质气并不是低碳的办法,是高耗煤耗水的,也是高排放所以煤质气不是天然气,不是发展方向。在气能源中我们要重视生物天然气,这是属于可再生能源的一部分。下面还会提到,这个潜力也很大。

第二匹马是可再生能源,应该是未来地球的支柱能源,包括了水电、风电,太阳能,生物质能,地热能等等。资源是足够丰富的,而且也没有原理性的技术障碍。但是目前要它大规模的发展,还需要进一步降低成本,还需要智能电网和储能技术跟它相结合。给大家一个我们的估计,可再生能源的发展包括非水的可再生能源、水电。水电现在还有一定的发展潜力,但是更大的潜力在于非水的可再生能源。那么可再生能源本身就可以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以2050年为例,光是可再生能源就是让我们可以减少40亿吨的温室气体排放。

第三匹马就是核能,是未来地球可持续发展的能源,中国现在确立了安全、稳步、规模发展核电,我想这是中国核能战略的一种理性选择。从目前的核裂变电站到未来人类会实现的受控核聚变的电站是一个必然的发展方向和历史过程。未来的绿色地球上核能将成为可持续发展的能源,总体来讲,中国能源变化一直到2050年,一部分是煤,一部分是油,煤和油最近几年还会增长,2030年前应该会达到峰值,这是中国政府和美国政府讲2030年达到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的原因之一。一部分是天然气,会增加;还有一部分是水电和核电,最后一部分是绿色能源。倒是候低碳能源三匹马可以占到50%以上的中国能源结构。

第四点是低碳路径是可以通向现代化的。说起低碳发展有人担心会不会限制我们发展,欧洲和日本的实践已经表明,他们以人均能耗只有美国的二分之一,他们的碳排放只有美国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实现了和美国同样的水平的现代化。国际上的经验已经表明现代化不一定要高碳,低碳可以通向现代化,可以通向富裕。国内的实践最近几年做了一些事情,包括调整产业结构及淘汰落后产能、发展新兴产业和服务业、还有开展了国内低碳能源的实践,影响我们经济增速更为理性,质量效益更为提高。所以国内外的实践都表明,低碳可以通向富裕,可以通向现代化,低碳发展以新的增长点重塑经济,实现高质量的发展。低碳发展也会限制一些事情,限制那种粗放的发展,一种奢华的发展。这些本来也是应该限制的,所以高碳并不是现代化的必由之路,而是一条不可持续的路径。

第五点是低碳发展不仅是能源、环境问题,将带来社会治理的深刻变革。低碳社会的基础,是城乡的一个一个低碳细胞,包括低碳的乡村,低碳的社区等等。培育好这些细胞,就会带来社会治理,公民素质,生活方式和观念的深刻变革,意义是非常重大的。这个方面内容非常多,我只举两个例子,一个例子是我们要实现垃圾分类的资源化利用,这句话是一个很大的产业链条,让它形成并且能够推广,实际上在国内国外都有一些成功的实践。这件事要做好是需要人人参与的,要实现美丽乡村,美丽城市的一个基础性的产业,影响会非常深远。第二个例子是我们的生活方式,中国要倡导健康的物质享受,丰富的精神追求,这样的一种生活方式,包括吃住行,中央的八项规定已经开了一个好头,这样的一些生活方式的变革,观念的变革,会提升全民的素质。

第六点是低碳技术为了应对气候变化,更是为了国家和人类的可持续发展。中国应对气候变化的国际责任和国内转型发展的内在需求,是高度一致的。应对气候变化的两个国内外的大局是相互促进,相互支持的。

备注:上述专家论述摘自现场速记稿,为便于阅读,部分内容对口语化内容适当调整,未经本人审阅,仅作为现场讨论的观点和知识进行分享,不代表官方正式立场,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用于其他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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